我有个朋友做过这手术,结果十个月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老二

输精管结扎手术

我躺在手术檯上,盯着背对我的护士正在刷洗双手,这时候我想到,输精管结扎手术的经验除了会面对其他问题以外,在社交体验上也十分尴尬。

「你需要排空膀胱吗?」护士问道。

她很明白要跟陌生人谈到生殖器时,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运用医学语言。这家诊所的墙上别无其他装饰,只有一个男性生殖器的医学图片,非常清楚地揭示这里是干什幺的。

「我想,不用。」我说。

「好的。」她说,「我等一下就过来帮你除毛。」然后离开去做那些他们在我睪丸动刀之前该做的事。

两个月前医生找我做过手术前的谘商,那是要确定让我知道,不管我老婆或州警察跟我说什幺,我依法都没有义务要进行结扎手术,医生还说加州法律规定,在谘商之后到实际进行手术之前,必须有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。那个天气寒冷的下午,他跟我说了许多关于输精管结扎手术的事情,可是根本没提一开始会有个女人看都不看你一眼,就把你睪丸上的毛刮个精光,而且除了一些不能不讲的话之外,连一个字都不多说。

那个护士回来后一样是面无表情,不过她现在正挥舞着一把用完即丢的刮鬍刀,我觉得对于这个重责大任,那玩意儿也未免太廉价了。她执行任务虽是动作俐落,但也显得毫无乐趣,活似在海军剃头的理髮师。我很想帮她什幺忙,不过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,除了希望她不要因此退缩。我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寂静中,心中的不安激发出许多疯狂的想法。

会不会一时失手,割断了什幺东西啊?

老天!我不会这时候勃起吧?

难道这是我的最后一次?

也许我应该再来一次,以兹纪念。

有时候脑袋真是非常危险的地方,而现在就是这种时候。那里的天花板跟地板一样,满是污渍斑点,所以我就不再胡思乱想,开始数天花板有几个污点。过了好久,她总算剃完了。

她丢掉那把刮鬍刀,说:「医生二十分钟就过来。」

二十分钟的意思是说,不晓得还要耗多久。我发现自己会在这里的原因之一,是我根本没想清楚这里到底会做些什幺。我现在可有的是时间来考虑这件事,并且问问自己几个显而易见的问题。比方说,我它妈的到底来这里干嘛?

按理说,答案很简单嘛。我太太希望我在这里,要拒绝她的话显然是太自私。她经历了三次怀孕,遭受三次生产的痛苦,尿布大多数是她换的,半夜起床大部分也是她,而我呢,就是因为这样才有很多时间写文章,抱怨当爸爸照顾小孩有多忙又多忙。所以啦,现在机会到了,换老爸挺身贡献一下!

答案本来这样就够了,直到现在这一刻,距离医生动刀只有几分钟。我的脑子里充满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尖叫声:「他们要在我的小鸡鸡上开一个洞!」

我想要说的是,我到底为什幺要躺在这里四肢摊平,暴露那个没毛部位,不知道要对那个不言不语,在我胯下拚命刮的小姐说些什幺才好?我现在才想到要问自己,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幺?这个手术不是在控制生育,而是控制生活。我应该跟别的男人一起,为着自己的生殖能力而战斗。

我有个朋友,他老婆叫他去动手术时,他只是笑着回说:「万一有一天我要找个年轻貌美的花瓶当老婆呢?」

另一个朋友也拒绝太太的建议,还说:「要是你跟孩子们有一天搭飞机掉下来怎幺办?」

我认识的其他男人都因为听说这手术有副作用而拒绝。

「我有个朋友做过这手术,结果十个月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老二。」某个晚餐派对上有个男的看来很懂地告诉我:「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说『免谈!』」

而这些还是住在加州柏克莱的男人呢!各位可以想像一下,如果是在充满男人味的中西部,他们会说什幺。总有一天会有人採访跨越各种群体的人口统计代表,针对腰部以下已经动完手术的美国人,为节育后婚姻可能隐藏着哪些争议撰写可靠的社会学论文。因为这论文还没人写嘛,所以大家都可以来猜猜结论是什幺。我自己的猜想是,全美国的太太们都像石油输出国家组织一样,想控制老公精液的开关,而做丈夫的都拚命想维持油管畅通。这场仗就围绕着一种珍贵资源而展开,可惜没有战地记者做报导,那些男主人已遭切除的夫妻,当然都假兮兮地说那不是个问题,而且老公们都很乐意被中性化。

现在我独自躺在手术檯上,自以为想得透彻,而且激动起来。然后不知道从哪儿传来另一种声音。

「你这样像个混蛋。」他说。

这时甜蜜的理性进来干预。

「你这幺想并不公平。」她说:「你自己答应来动手术的,她也没强迫你,除了每两个月会提醒你一次,说你已经答应了,并且问你什幺时候要去找医生。」

所以我开始列出切除输精管的好处:

一、万一我太太又有了,那我肯定不是爸爸。

二、别的女人要是有了,也赖不到我头上。

也许是因为我想不出第三个好处是什幺,或者是墙上那个鲜红色的阴茎解剖图吓到我,反正这时候我脑子里突然有个新念头:快逃!虽然我躺在这里,蛋蛋也被剃毛了,我还是可以在医生过来之前跳下手术檯。我的车子就在四十码外,我冲过这四十码就能确保自己完好无缺,还是一个正港的男子汉!我之前硬充好汉,事后只想一个人自艾自怜,所以我是自己开车过来动手术,也準备自己开车回去。因此这时候要是落跑打退堂鼓,也没人会知道。

就在这时候,医生进来了。

他掀开我的罩袍,用那种「让我们来看看这儿有什幺」的眼神随便瞥了一下。我们轻鬆打趣了几句。对我刚才心中的胡思乱想,他好像都不晓得;要是他知道的话,那他可是隐藏得真好。

「有件事情我一直很怀疑,」我说:「不过你要答应我,我要是问了,你要老实回答。」

「我保证!」他说。

「你有没有打开门后,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的病人不见了?」

他笑了。「你是说,有没有胆小鬼逃走吗?」

「是啊。」

「没有。一次都没有。」他说:「不过很有趣的是,大概有四分之一的人,喔,不,可能有三分之一吧,约好要动手术却没出现。」

是啊,我同意,那真是天人交战啊,那就甭战啦!我发现我的阴囊被戳了一根针,阴囊这东西可没準备要被戳根针啊!不过这个医生动作非常快,快到让我怀疑,也许他知道要是动作不快一点的话,可能就要在高速公路上狂追我这个病人了。我这时候双手捏得紧紧的,抓着手术檯上的纸床罩。

「刺痛感大概只有一分钟。」他说:「等一下你要是还感觉很痛的话,就要告诉我。」

不过我没有剧烈的疼痛感。接下来的三十分钟,我只有一些拉扯和捏挤的奇怪感觉——偶尔还感觉胃被揪得紧紧的——好像他为了好玩,想看看一颗男性睪丸承受一百七十磅的压力会怎样。输精管切除手术有一半的时间感觉好像要被揉成一条麵包,另一半时间则像是自己要被缝进一条被子。事实上那个医生就如同在烘焙或是缝纫似地,边烤边聊或者边缝边聊。而我一直提心吊胆,準备在感觉尖锐疼痛时放声大叫,所以完全跟不上他的谈话。

「说点别的吧。」我打断他的谈话,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刚刚在说什幺。

「什幺别的?」

「你自己有小孩吗?」我问。

「有啊。」

「那你还打算再生吗?」

「没有。」

「所以你自己也动手术了吗?」

「没有。」他停顿了一下,说:「还没有。」

「伪君子!」

他笑了。「有原因的啦,你不晓得。」他说。

不过这时候他已经完工了,所以聊天就到此为止。

「好了,你可以穿上衣服了。」他说:「不过要小心。」然后他就离开那个房间。

我从手术檯上站起来,身体摇摇晃晃的。从脖子到大腿都是汗,纸床罩黏在我背后,我一扯它就破了。我穿好裤子,慢慢地走回车上,自己开车回家。

我现在是老婆的英雄、男性的叛徒、非常现代的美国男人。

相关书摘 ►你要是不知道老婆在生谁的气,那肯定就是你!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假装是个好爸爸:抓住上场好时机,老婆、小孩都爱你》,时报出版
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麦可.路易士(Michael Lewis)
译者:陈重亨

《纽约时报》畅销作家
《魔球》、《攻其不备》、《大卖空》作者
麦可.路易士反思与记述为父的不安和狂喜、育儿的趣事与考验

成为父亲,让路易士的心理和生活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细微转变,有育儿的欢乐趣事,也不乏严厉挑战。他虽自嘲为家中的冷板凳球员,只有妈妈不在时才能候补上阵;但同时也了解到,自己的生命比过往重要许多,这不仅让他成了不敢承担任何风险(包括股票市场)的胆小鬼,甚至从原本躲避麻烦事的「不沾锅」,渐渐体会到,你为那无助的小家伙所做的点点滴滴,都会使你爱上他。

路易士以简明轻快、诙谐幽默的文字,袒露为人父的经历与心情,并从中反思亲职教育对孩子产生的影响,在日常生活而非教养书中探索父亲的角色与养育工作的分配。本书不仅引起众多爸爸的共鸣,也是妻子尝试了解另一半为父心声的最佳故事。

我有个朋友做过这手术,结果十个月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老二 Photo Credit: 时报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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